發布時間:2018-08-31 來源:中國作家網 作者:韓進
許諾晨是近年來涌現的有影響的新銳少兒文學作家,她的創作以“愛與智慧”為主題,體現時代精神,貼近現實生活,關注重大主題,了解兒童心理,在校園生活、紅色抗日、自然災害等“跨題材”創作中,展示了高昂的創作激情、清純的創作才情和明快的創作風格,給人耳目一新的閱讀印象,也給人許多希望和期待。
《災難求生》系列是許諾晨新近創作的一套“災難生存少年小說”,包括《追風少年》《地表震動模式》《不沉的沖鋒舟》《火燒摩天樓》《致命病毒入侵》五部長篇作品,主要寫五年級小學生歐陽圓圓、董咚咚、左拉拉、蔣美麗“少年四人組”在遭遇風暴、地震、洪水、火災、病毒等災難面前,以勇敢和智慧贏得最終的勝利,譜寫了當代少年災難意識和求生精神的新境界,拓展了少年校園小說創作的新疆域,豐富了少兒讀者閱讀需求的新期待,提供了當下少兒文學創作的新經驗。
評價少兒文學作品的第一標準是內容“有益”——有益于少兒身心健康成長。“有益無害”是對每一位少兒文學作家創作每一部少兒文學作品的基本要求,而實現這一基本要求需要少兒文學作家自覺肩負起“培養未來一代”的莊嚴使命和從事少兒文藝事業的良知責任,努力創作內容健康、格調高雅、導向正確,體現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有益”作品。許諾晨在“災難求生”系列創作中,有意識地將創作視角由常態的少年校園生活,轉移到“非常態”的突發性、偶發性校外災難生活上,真實再現了“災難就在身邊”的嚴峻現實,既描寫了人在災難面前的“渺小”,更展現了人在面對災難時的“偉大”;既展示了災難給生命和財產帶來的巨大損失,又揭示了通過認識災難規律可以有效預防和戰勝災難,將關愛災難中的生命價值提到少兒文學主題的新高度,在藝術的講述里體現了人與自然的辯證關系。
“災難求生”系列還有一個突出特點,就是隨著小說情節的推進,介紹與災難有關的科學知識,這些科學知識與災難故事相互補充,不僅有益于增強讀者的防災抗災意識,懂得居安思危的道理,而且獲得了災難求生的知識,具有了臨危不懼的能力。文學的情感美育與科學的認知教育融會貫通,較好體現了少兒文學的“有益”原則。
如果說“有益”是對作品內容和主題的要求,那么“有趣”就是強調文學的藝術趣味——“有趣”地講述“有益”的內容,讓少兒讀者在文學審美中饒有興趣地接受教益,而不是像教科書那樣,將“有益”的結論直白無誤地寫出來。“災難求生”系列從叢書的名稱就可以看出,這是一套“主題先行”的文學創作,文學以形象說話,形象在故事情節的展開中不斷成長并豐滿起來,一個好的構思便顯得特別重要。少兒的好奇心都特別喜歡故事性強的作品,渴望作品中的人物“快點出事”,而且出事越快越奇越好。許諾晨抓住了少兒喜愛閱讀歷險的心理,精心構思奇巧的故事,將“災難求生”的驚險和探秘求真的歷險結合起來,作品具有可讀性。歐陽圓圓因為不小心弄壞了班尼最心愛的氣象雷達,才發現了班尼“愛風如命”的秘密,董咚咚決心幫助班尼完成追風的心愿,卻意外遭遇超強熱帶風暴……(《追風少年》)。董咚咚因為爸爸爽約沒有去成美國度假,媽媽為著彌補兒子的失望心理,才邀請兒子的同學一起去風景秀麗的H市度假,卻意外遇到地震被困在高層酒店……(《地表震動模式》)。董咚咚和小伙伴們來到部隊參觀,部隊接到緊急命令開赴災區抗洪一線,戰士劉浩冒著違抗軍令的危險,帶著小伙伴們藏在軍車里來到災區,在解救鄉親們時獻出了年輕生命……(《不沉的沖鋒舟》)。許諾晨筆下的每一個故事,既一波三折,又柳暗花明。盡管“災難求生”的名字就已經暗示了故事的結局,但故事從發生到結局的過程,既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作者善于在矛盾沖突的強烈對比中設計情節,在欲擒故縱的情節張力中刻畫人物,在典型人物的心理活動中彰顯個性,在栩栩如生的人物個性中塑造形象,讓少兒讀者明明知道作品講述的是指向明確的“災難求生”主題,也樂于閱讀作品,在曲折情節、特殊環境、鮮活人物構成的文學世界里,如魚得水,流連忘返,情趣盎然,盡情享受閱讀文學的快樂。
文學是語言的藝術,“有益”的內容和“有趣”的講述,最終都要通過“有味”的語言來表達。許諾晨的少兒文學語言有著明快、俏皮、幽默、逗趣的“味道”,富有表現力和感染力,適合少兒讀者閱讀。孩子們平時在一起時,總是喜歡互相取笑挖苦,言語中充滿信任、友情和快意。而在面臨災難的危險境地,他們的對話不僅反映出各自的態度和看法,推進了情節進展,還有聞其聲而見其人的現場感。《火燒摩天樓》中第二章《缺席的老爸》,寫小伙伴們在蔣美麗家里給蔣美麗過生日,圍繞何時切生日蛋糕,有一大段描寫,將所有人等候吃蛋糕的不同心理,寫得淋漓盡致。比喻和夸張筆法的運用,也是俯拾即是,如《致命病毒入侵》里寫康誠見到導師楚燕齊時,“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朵根,仿佛是一個熟透的番茄”。在《地表震動模式》里,當聽說董咚咚即將見到偶像——美國職業籃球運動員斯蒂芬?庫里時,歐陽圓圓驚愕得“嘴巴張成‘O’形”。《火燒摩天樓》里,董咚咚諷刺歐陽圓圓“兩千字的減肥計劃”,夸張地說“是你小學階段第137次減肥”。《追風少年》中寫董咚咚從萬眾矚目到無人問津的“心理落差”,“怎么也得有十個黃果樹瀑布那么大”,心里的“酸味”,“像吃了顆還沒熟的青橘子”。
一部作品一旦創作完成,呈現在讀者面前的,就是作者“過去的”一種情思,作為一種遺憾的藝術,靜靜地恭候現時和未來的讀者加以批判地閱讀。以精品或經典的標準來審視“災難求生”系列,有兩個方面可以進一步探討。一是關于災難求生的科學知識是否可以融匯到作品中成為作品的血肉,而不是以“知識卡片”的形式插入到作品的章節間,從而進一步提升作品的文學品質。二是關注細節的真實性。在主題和構思確定以后,細節就是決定因素。細節經得起推敲,作品的大廈就能立得起來,否則就有搖搖晃晃的不堅實感。如《火燒摩天樓》中,既說“安保嚴密的大樓”,就難以將展品丟失歸咎于“安保失誤”,而盜賊可以輕易在大樓底層的“電力控制間”肆意作案,又正好說明大樓安保的不嚴密。形容摩天大樓的電梯真大,說成“跟咱們學校的籃球場差不多”,也有過于夸張而失實之嫌。
(韓進:中國兒委會委員,安徽兒委會主任,省作協副主席,安徽時代出版公司副總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