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布時間:2018-01-29 來源:安徽作家網 作者:潘小平
讓筆墨野去吧!
——漫說于杰的畫
于杰以他豪放的個性、軍人后代的血勇以及新聞人的敏感,創造了屬于他自己的繪畫語境,其筆墨話語的“異質性”,常讓人感到驚詫。
第一次看于杰的畫,吃了一嚇。
那是一群漢子,和一群奔騰的馬。馬鬃飚起長風,馬蹄濺著積雪,狂奔于草原或是高原之上,漢子的套馬竿拋出長長的弧線,甩到畫面之外去了。看不清漢子的臉,他們貼俯著馬背,全神貫注,向著遠方;也看不清馬的臉,它們奮力奔跑,馬首高昂。一抹灼目的紅色,如火如荼,在畫面上方燃燒,或怒放。
模糊的面孔,模糊的神情,模糊的套馬竿,和模糊的奔馬。但陽光、草原、長風和長空,還有彪悍的游牧民族,以及他們狂放不羈的天性,都盡在筆下。這是于杰的畫嗎?或者說,這是于杰畫的嗎?
有人大聲提示:老甲!老甲!
這樣的草原題材,這樣的筆墨表達,一望而知,屬于老甲。
“大寫者”賈浩義,“畫名”老甲,中國畫壇一位特立獨行的畫家。老甲號稱“一個人、一匹馬就是全部宇宙”,筆墨恣肆,筆力蒼健,是水墨里的“大敘事”,寫意里的“大寫意”,是個體生命的體驗,個人意志的傳達。于杰的此類畫作,真的很有些老甲的筆意,只是更隨心所欲,更肆無忌憚,更大膽更狂放,更無視傳統和章法。
但于杰不是畫家,因此我們不能從一個畫家的角度,尤其是不能從一個院校畫家的角度,去評論或解讀于杰的畫。很小很小的時候,于杰住在軍營里,每天早晨,都是被嘹亮的軍號聲喚醒,夜晚則在熄燈號中入睡,夢中澎湃著的,仍是軍號的聲音。昂揚、嘹亮、雄壯、奮進,從聲學原理上分析,軍號7大類107個號譜,吹奏的是統一的節奏和旋律。
這就是于杰的童年,構成了他的生命底色,和他的情感基因。
任何藝術都和童年記憶有關,童年的生活經驗和情感經歷,潛藏在靈魂深處,影響藝術家的一生。從成為新華社攝影記者,拿起相機的那一天起,于杰的鏡頭和畫面,就充滿了昂揚與奮進。他攝影的光和影、點和線、塊與面、明與暗、黑和白、景與情,都是在這樣的情緒狀態下展現,在這樣的情感指向中行進。他的人物健康明亮,有著對美好生活的向往;他的風物開闊安詳,陽光鋪滿了大地。在按下快門的瞬間,于杰將他對職業的熱愛,對生命的理解,都凝聚于食指之上,即便是面對貧窮,面對苦難,面對矛盾和沖突,也沒有沮喪和灰暗的情緒。嘹亮的軍號聲,始終在遙遠的地平線吹響,照亮他的職業生涯,召喚著他的生命。
這一切深刻地影響到于杰的性格和人格,在豪爽和大氣之外,也造成他作風的霸道和強硬。據說于杰在圈子里,常常以“于老大”自居,平日里做事,就有些天馬行空。多年以前,“江淮大寫意”畫派創始人蕭龍士先生百歲,于杰受命前去采訪,一待就是十數日。一日,看大師作畫,于杰不覺心癢,一時興起,就拜了大師為師。其時的于杰,還從未摸過畫筆。蕭先生的畫粗筆重墨,古直厚重,老辣雄渾,經蕭先生指點,于杰的畫也頗具“江淮大寫意”的風神;又因在此之前,即追隨著名書家李百忍學習書法,受李先生數十年教誨熏染,于杰書法結構奇險,磅礴天成。因此于杰的畫,能夠明顯看出書法的筆意,看出攝影積累的審美經驗在構圖中的作用,以及一名記者的瞬間抓取能力和新聞敏銳性。或書、或畫、或歌,有氣、有勢、有韻。凡藝術必有相通,凡藝術必講氣韻,此所以袁寒云的蔣干,連蕭長華也要退避三舍的道理。不是書家敢書,不是畫家敢畫,重在張揚生命,表達自我,這才是藝術的本質,藝術的真諦。
2017年5月,“意大利·中國文化藝術節”在米蘭開幕,于杰攜他的書畫大步走進歐洲。在意大利米蘭最美的5月,于杰的奔馬“勇往直前”,它們一路狂奔,如風、如影、如雷、如電,將馬鬃和馬蹄,徹底模糊在了遼闊草原和萬里長空。真是萬馬奔騰,驚心動魄啊,你甚至能夠聽見它們的嘶鳴。蒙古族或是哈薩克族的漢子們,緊緊貼俯在馬背之上,大風鼓起他們彩色的斗篷,但依然可以感受到他們隆起的胸肌,和血脈僨張的激情。和金錢無關,和市場無關,一切俗事和俗務,一切傳統和規范,都不在話下了。此刻的于杰和他的奔馬,只向著遠方,向著太陽狂奔,生命和宇宙,俱廣闊無垠。
真的喜歡于杰的奔馬,喜歡它們奔馳在草原或高原之上,融天地萬物于一身的豪邁與豪情。
當然草原和奔馬之外,于杰也畫荷、畫牛、畫孩童、畫其他。都很大膽,很狂放,很無視章法。但是多么汪洋,多么恣肆,多么蓬勃向上啊,孩子和牛,花和草木,都在陽光下生長,陽光下綻放,除了生命,一切都不在話下。
“抒情寫意”是中國繪畫獨有的造型觀和造境觀,“意象思維”是東方藝術的特點。于杰以他豪放的個性、軍人后代的血勇以及新聞人的敏感,創造了屬于他自己的繪畫語境,其筆墨話語的“異質性”,常讓人感到驚詫。然而這就是藝術的本質,藝術的天性,自由自在,激情奔放,一意孤行,勇闖天涯。讓奔馬更奔騰,讓荷花更怒放,讓萬物更喧響,讓筆墨野去吧!祝記者于杰畫得更好,祝畫家于杰畫展成功,祝一切藝術更藝術,祝所有的畫家,都成為藝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