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布時間:2018-07-10 來源:文匯報 作者:許旸
網劇黑馬《結愛》剛收官,電視劇《扶搖》接力開播,《慶余年》《黃金瞳》《將夜》等東方元素濃郁的熱門IP影視劇未播已熱……當泛娛樂市場大量吞吐網絡文學的故事富礦時,業內愈發關心的命題是:網文二度改編能否真正實現長線開發、專業轉碼,從而最大程度挖掘知名IP的能量?
畢竟,我們之前聽過太多“毀原著”的“哀嚎”。盡管從“IP元年”2015年至今不過三四年時間,但網絡文學的改編也走過彎路,一度有些機構搶購IP只顧 “買買買”,“拿來”卻不考慮哪些題材可以開發、又該如何開發。跑馬圈地、粗放式的采買囤積,一旦疏于打磨創作,就導致優質IP在粗糙轉碼中大傷元氣。杭州師范大學教授、中國作協網絡文學研究院副院長夏烈等學者認為,為網文IP做加分項而非減分項,是蘊含在產業鏈中的行業倫理,也考驗著文化產業發展從大到強、糅合道與藝的內功。
從讀者黏性到影像美譽,能否 “加分”考驗專業程度
據45家國內重點網站統計,截至去年底,網文出版紙質圖書6492部,改編電影1195部,改編電視劇1232部,改編游戲605部,改編動漫712部。走過20年的中國網絡文學,憑其海量內容儲備、豐富題材類型、龐大粉絲群體,綿延出影視、游戲、動漫、音樂、舞臺劇、周邊等泛娛樂產業鏈。有數據顯示,去年以IP為核心的多元數字產業創造超5000億元的核心產值,在數字經濟中的比重已超五分之一。
這也就不難理解,日前在滬舉行的閱文IP生態大會,業界人士齊聚熱議:IP二度開發是場打磨精品的持久戰。從網文章節轉碼為動態影像,如何通過影視或舞臺藝術再創造“加分”,增添原著所不具備的新元素和美學特質,決定了IP改編的精彩程度。制片人侯鴻亮曾說,最初選擇晉江網的《瑯琊榜》并非看中原著粉絲基礎,而是更注重其內容的影視化潛力,在轉碼過程中有所取舍——電視劇改編保存了原著中“扶明君,雪沉冤”的主線,弱化了較黑暗壓抑的部分,側重兄弟情義,一展“麒麟才子之智”,更易被觀眾所接受。
二度轉碼并非拘泥于某種單一模式。有基本尊重原著的《何以笙簫默》《美人心計》,也有沿用人物原型但對原著做較大充實修改的 《甄嬛傳》《失戀33天》《杜拉拉升職記》,還有幾乎脫離原著僅借用其IP價值的《鬼吹燈·尋龍訣》等。“從IP轉化來說,哪種模式都無可非議。網絡小說的圓熟與下游IP改編的成功,在某種意義上說是兩碼事。”夏烈說,影視、動漫、游戲、戲劇各有其藝術邏輯和技術體系,網文轉化須符合不同藝術領域的創作規律。
“劇作相當于提純,對作品的敘事方式、內容成色和文學意義作增量,絕不是弄個分段、寫個場號。”在導演陸川看來,如何將讀者黏稠度轉化為電影觀眾的美譽度,乃至轉化為票房,不能忽略的正是轉碼的加分,包括增加文學性的濃度,修正潤色母本使之更符合文化思潮。“在網絡文學的改編中,編劇、導演獨立創作和豐富的部分不能缺席,這是不被所謂高點擊率綁架和左右的——即使面對宇宙級點擊率的網文,也要有主心骨。”
僅躺在點擊率上,無法實現從商品到作品的藝術蛻變
許多人都注意到一個現象:觀眾在應接不暇、狂轟濫炸的IP改編劇中逐漸培養起理性,對缺少誠意、花拳繡腿的表演或改編不買賬了,這倒逼產業鏈下游制作方從簡單粗暴堆砌熱門元素到重視內核。恰如中國作協網絡文學委員會主任陳崎嶸所說,隨著人們對藝術品質、演員演技要求的提高,觀眾更渴求審美、思想、情感上引發共鳴共振的佳作。
“前兩年最瘋狂的時候,只要有點擊率加持,熱門IP的影視轉化過程是很可怕的。有些作品雖然飆出所謂幾百億的點擊率,熱鬧了,吆喝也賺到了,但浮華過后給產業留下了什么?我感覺挖了一個巨大的坑。”陸川這番話直指行業弊病——僅僅躺在點擊率上,IP改編無法實現從商品到作品的藝術蛻變。有學者談到,如果把積累數年的人氣小說交給缺乏經驗和創造力、或急功近利只追求資本泡沫的團隊,這是網文IP的災難,更是下游產業資本脫離基本藝術規律、抹殺“二度創作”獨立性的謬誤所在。
怎樣的IP轉化是優質、良性、可持續的?以閱文IP共營合伙人模式為例,圍繞IP核心,作者、平臺、影視、游戲、資本同時參與到IP孵化培育中,形成平臺聯動、產業協同的生態鏈。“讓優質網文獲得正確打開方式,既有助于保證作家權益和積極性,也提升了粉絲體驗,是尊重工業規律的體現。”閱文集團版權開發總經理王蕓說,以前對于“啥火就賣啥”IP持有方來說,風險更多轉嫁給了下游開發方;而隨著共營合伙成行業共識,版權方也以參投、自主開發等形式深度參與IP改編,從內容挖掘甄別、大數據收集,到各環節營銷,助推文本商業價值和文化內涵的擴容,有效延長IP生命周期。比如,《慶余年》在編劇選擇、劇本創作上煞費苦心,為了讓二度轉碼盡可能煥發貓膩原著小說的魅力,電視劇等到幾十集劇本全部完成、且打磨完善后才開機;后續制作上也配置專業團隊,力爭把母本“吃透”拿下。